如何勸誡謙遜者與傲慢者。
(勸誡十八)勸誡謙遜者與傲慢者的方式應有所不同。對前者,應暗示他們所持守的卓越,即他們所盼望的,是何等真實;對後者,則應指出他們所擁抱的世俗榮耀是何等虛無,即使擁抱也無法真正擁有。讓謙遜者聽見他們所渴望的事物是何等永恆,他們所輕視的事物是何等短暫;讓傲慢者聽見他們所追求的事物是何等短暫,他們所失去的事物是何等永恆。讓謙遜者聽見真理的權威之聲:「凡自卑的,必被升高」(路加福音十八14)。讓傲慢者聽見:「凡自高的,必被降卑」(同上)。讓謙遜者聽見:「謙遜在榮耀之先」;讓傲慢者聽見:「心高氣傲在跌倒之先」(箴言十五33;十六18)。讓謙遜者聽見:「我所看顧的,就是那貧窮、心靈痛悔、因我言語而戰兢的人」(以賽亞書六十六2)?讓傲慢者聽見:「塵土和灰燼為何驕傲」(傳道經十9)?讓謙遜者聽見:「神看顧謙卑的人」。讓傲慢者聽見:「祂卻從遠處知道高傲的人」(詩篇一三七6 [1])。讓謙遜者聽見:「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馬太福音二十28);讓傲慢者聽見:「一切罪惡的開端是驕傲」(傳道經十13)。讓謙遜者聽見:「我們的救贖主謙卑自己,存心順服,以至於死」(腓立比書二8);讓傲慢者聽見關於他們首領的記載:「祂是所有驕傲之子的王」(約伯記四十一25)。因此,魔鬼的驕傲成了我們滅亡的緣由,而神的謙卑卻成了我們救贖的論據。因為我們的仇敵,在萬物中被造,卻渴望顯得高於萬物;但我們的救贖主,在萬物之上仍舊偉大,卻屈尊在萬物之中變得微小。
因此,應當告訴謙遜者,當他們自卑時,他們就上升到與神相似;應當告訴傲慢者,當他們自高時,他們就墮落到模仿那背叛的天使。那麼,還有什麼比傲慢更卑賤呢?它在自身之上伸展,卻超越了真正崇高的身量。還有什麼比謙遜更崇高呢?它在自身之下壓低,卻與那超越至高者的造物主聯合。然而,在這些情況中,還有另一件事需要仔細考慮;那就是有些人常常被虛假的謙遜所欺騙,而有些人則因不了解自己的傲慢而被蒙蔽。因為通常有些自以為謙遜的人,卻夾雜著不應對人有的懼怕;而傲慢者通常伴隨著自由言論的宣稱。當任何惡行需要被責備時,前者因懼怕而保持沉默,卻自以為是出於謙遜而沉默;後者則因傲慢的不耐煩而發言,卻自以為是出於正直的自由而發言。前者因膽怯的過失,在謙遜的表象下,阻止他們責備錯誤;後者因驕傲的放肆衝動,在自由的形象下,驅使他們責備不該責備的事,或過度責備。因此,傲慢者應當被勸誡不要過度自由,謙遜者應當被勸誡不要過度順從;以免前者將維護公義變成炫耀驕傲,或後者在過度順從人的同時,甚至被迫尊重他們的惡行。
然而,應當考慮的是,我們在責備傲慢者時,若能將一些讚美之詞摻雜其中,往往會更有益處。因為應當在我們的責備中引入他們身上的一些其他優點,或者至少是那些可能存在卻不存在的優點;然後,當我們預先肯定那些令我們滿意的優點,使他們的心態樂於傾聽時,最後才將那些令我們不滿意的缺點除去。因為對於未馴服的馬匹,我們也先用溫柔的手觸摸,然後才能用鞭子使牠們順服。蜂蜜的甜味被加入苦澀的藥杯中,以免那對健康有益的苦味在品嚐時感到刺耳;但當味覺被甜味欺騙時,致命的體液卻被苦味排出。因此,對於傲慢者,我們責備的開端應當摻雜讚美,這樣,當他們接受他們所喜愛的讚揚時,他們也能接受他們所厭惡的責備。
此外,在大多數情況下,如果我們將他們的改進說成是對我們而非對他們有益,我們將更能說服傲慢者接受對他們有益的事;如果我們請求他們為我們而非為他們自己改過自新。因為驕傲很容易被引導向善,如果他們相信這種引導對他人也有益處。因此,摩西在神的引導和雲柱的帶領下穿越曠野時,當他想將他的親戚何巴從與外邦世界的交往中拉出來,使他順服全能神的權柄時,他說:「我們正往耶和華所說要賜給你們的地方去;請你與我們同去,我們必厚待你,因為耶和華已應許賜福給以色列。」當何巴回答說:「我不去,我要回到我出生的地方。」摩西立刻補充說:「求你不要離開我們;因為你知道我們在曠野何處安營,你必作我們的嚮導」(民數記十29及以下)。然而,摩西的心中並非因不識路而困窘,因為與神的相識已在他心中開啟了預言的知識;雲柱在外引導他,而他內心與神勤懇的交談則教導他一切。但事實上,作為一個有遠見的人,他對一個傲慢的聽眾說話,他尋求幫助以便給予幫助;他請求一個路上的嚮導,以便他能成為他生命中的嚮導。因此,他這樣做是為了讓傲慢的聽眾更專心聽從勸他向善的聲音,因為他被認為是必要的,並且因為他相信自己是勸誡者的嚮導,他就會順從勸誡的話語。
[1] 在英文聖經中,詩篇一三八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