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五
致皇帝之姊西奧克提斯塔（Theoctista）
貴格利致西奧克提斯塔，等等。
我的心以何等虔誠俯伏在祢（神）的尊貴面前，我無法完全用言語表達；我也不費力去表達，因為即使我保持沉默，祢（神）也能在心中讀懂我這份虔誠。然而，我感到驚訝的是，祢（神）收回了祢（神）直到最近才賜予我的恩寵，從我最近擔任牧職的這項職務中；在這職務中，在主教職的幌子下，我被帶回了世界；我被捲入如此巨大的世俗事務中，以至於我完全不記得即使在平信徒的生活狀態下也曾受過如此重擔。因為我失去了我寧靜的深層喜樂，似乎在外表上提升了，但在內心卻墜落了。因此，我悲傷地發現自己被驅逐，遠離了我的造物主的面容。因為我曾每天努力掙脫世界，掙脫肉體；將所有身體的幻象從我靈魂的眼睛中驅逐出去，並以非物質的方式看見超然的喜樂；我不僅用我的聲音，而且在我內心的深處，我曾說：「我的心向祢（神）說：我尋求祢（神）的面，主啊，我必尋求祢（神）的面。」（詩篇二十六篇8節）。此外，在這個世界上不渴望任何事物，不懼怕任何事物，我似乎站在事物的某個頂峰上，以至於我幾乎相信主藉著先知所應許我的話已經在我身上實現：「我必使你乘駕於地的高處。」（以賽亞書五十八章14節）。因為那在心靈中輕視並踐踏現今世界中看似崇高榮耀之事的人，就是被提升到地的高處。但是，我突然被這試煉的旋風從這事物的頂峰上猛然摔下，我陷入了恐懼和顫抖之中，因為即使我對自己沒有恐懼，我卻為那些託付給我的人感到極大的恐懼。我被事務的波浪四面八方地衝擊，被風暴淹沒，以至於我真的可以說：「我進入深海，波濤將我淹沒。」（詩篇六十八篇3節[1]）。在事務之後，我渴望回到我的心靈；但是，被虛妄的思想喧囂驅逐，我無法回去。因此，我內在的與我相距遙遠，以至於我無法順從先知所說的聲音：「悖逆的人哪，你們要回到心裡。」（以賽亞書四十六章8節）。但是，被愚蠢的思想所壓迫，我只能呼喊：「我的心在我裡面發昏。」（詩篇三十九篇13節[2]）。我愛慕默觀生活的優美，如同拉結，不生育，卻明眸秀麗（創世記二十九章），她在寧靜中雖然不那麼多產，卻能更敏銳地看見光明。但是，我不知道是何種判斷，利亞在夜間與我結合，那就是行動的生活；多產，卻眼睛柔弱；看得少，卻生得多。我渴望與馬利亞一同坐在主的腳前，領受祂口中的話語；然而，我卻被迫與馬大一同服事外在事務，為許多事操心煩惱（路加福音十章39節及以下）。我相信有一群鬼魔已經從我身上被趕出，我希望忘記我所認識的人，並在救主的腳下安息；然而，我卻被告知，違背我的意願，說：「你回家去，述說主為你做了何等大的事。」（馬可福音五章19節）。但是，在如此多的世俗事務中，誰能傳講神的奇妙作為呢？對我來說，甚至回想起來都已經很困難了。因為，我在這尊貴的職位上被世俗事務的洪流所壓迫，我看到自己屬於那些經上所寫的人：「祢（神）使他們高升，又使他們降下。」（詩篇七十二篇18節[3]）。因為他沒有說，祢（神）在他們高升之後使他們降下，而是說在他們高升之時；因為所有惡人都在內心墜落，而藉著暫時尊榮的扶持，他們在外表上似乎高升。因此，他們的提升本身就是他們的墜落，因為當他們依賴虛假的榮耀時，他們就失去了真實的榮耀。因此，他又說：「他們要像煙消散。」（詩篇三十六篇20節[4]）。因為煙在上升時消散，在擴展時消失。當現世的幸福伴隨罪人的生命時，確實如此，因為藉著他被顯為高升，也因此他將不復存在。因此，又寫道：「我的神啊，求祢（神）使他們像旋風。」（詩篇八十二篇14節[5]）。因為輪子在後部被抬起，在前部卻落下。但對我們來說，後面的事物是現世的財富，我們將其拋在身後；而前面的事物是永恆和持久的，我們被召喚去追求，正如保羅所見證的，說：「忘記背後，努力面前的。」（腓立比書三章13節）。因此，罪人在現世生活中被提升時，就像一個輪子，因為他在前面的事物上墜落，卻在後面的事物上被抬起。因為，當他在今生享受他必須拋棄的榮耀時，他就從今生之後的事物中墜落了。確實有許多人知道如何控制他們外在的進步，絕不因此在內心墜落。因此，經上寫道：「神不丟棄有能力的人，因為祂自己也有能力。」（約伯記三十六章5節）。又藉著所羅門說：「聰明人必得治理。」（箴言一章5節）。但對我來說，這些事很困難，因為它們也極其繁重；心靈不情願接受的事物，它就無法妥善控制。看哪，我們最仁慈的皇帝陛下命令將一隻猿猴變成一隻獅子。確實，憑藉他的命令，它可以被稱為獅子，但它無法被變成獅子。因此，他的虔誠必須自己承擔我所有過失和不足的責任，因為他將權力的職務委託給了一個軟弱的代理人。
[1] 英文聖經，六十九篇2節。
[2] 同上，四十篇12節。
[3] 英文聖經，七十三篇18節。
[4] 同上，三十七篇20節。
[5] 同上，八十三篇13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