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勸誡那些因過度謙遜而推辭講道職責的人,以及那些倉促搶奪此職責的人。
(第二十六條勸誡)對於那些雖能勝任講道卻因過度謙遜而懼怕的人,以及那些因不完全或年齡所限不宜講道卻又急於求成的人,應當給予不同的勸誡。對於那些雖能有益地講道卻因過度謙遜而退縮的人,應當勸誡他們從較小的事情中反思,他們在較大的事情上是何等有過失。因為,如果他們將自己擁有的錢財藏匿起來,不給貧困的鄰舍,他們無疑會顯出自己是鄰舍災難的推動者。那麼,讓他們明白,那些對犯罪的弟兄隱瞞講道之言,從而對垂死的靈魂隱瞞生命良藥的人,是何等有罪。因此,一位智者說得好:「隱藏的智慧和看不見的財寶,兩者有何益處呢?」(傳道經二十章32節)如果饑荒肆虐百姓,而他們卻藏匿糧食,他們無疑是死亡的製造者。因此,讓他們思考,當靈魂因缺乏道而滅亡時,那些不供應自己所領受的恩典之糧的人,將會受到何等懲罰。因此,藉著所羅門說得好:「囤積糧食的,必被民咒詛。」(箴言十一章26節)因為囤積糧食就是將神聖講道之言藏匿於己。凡這樣做的人,必被民咒詛,因為他因自己的沉默之過,在許多他本可糾正的人的懲罰中被定罪。如果那些絕非不諳醫術的人看到一個需要切開的瘡,卻拒絕切開,那麼他們單單因不作為就犯了殺害弟兄的罪。那麼,讓他們明白,那些知道靈魂的瘡卻忽略用言語的切開來醫治的人,是何等有罪。因此,藉著先知說得好:「那阻止刀劍不流血的,必受咒詛。」(耶利米書四十八章10節)因為阻止刀劍不流血,就是阻止講道之言不殺滅肉體生命。關於這把刀劍,又說:「我的刀劍必吞吃肉。」(申命記三十二章42節)
因此,當這些人將講道之言藏匿於己時,讓他們帶著恐懼聽聞針對他們的聖言,以便恐懼能驅逐他們心中的恐懼。讓他們聽聞那不願運用自己才幹的人如何失去它,並加上定罪的判決(馬太福音二十五章24節等)。讓他們聽聞保羅如何相信自己對鄰舍的血是清白的,因為他不放過他們需要被擊打的惡行,說:「我今日向你們作證,我對所有人的血都是清白的;因為我沒有避諱向你們傳講神的全部旨意。」(使徒行傳二十章26、27節)讓他們聽聞約翰如何被天使的聲音勸誡,當天使說:「聽見的也當說:來!」(啟示錄二十二章17節)這無疑是為了讓那心中領受內在聲音的人,藉著大聲呼喊,將他人引向他自己所去之處;免得他即使被呼召,若空手來到呼召他者面前,也會發現門已關閉。讓他們聽聞以賽亞如何因在聖言事奉中保持沉默,當他被天上之光照亮時,便以悔改的大聲呼喊自責,說:「禍哉!我滅亡了!」(以賽亞書六章5節)讓他們聽聞藉著所羅門,講道的知識應許給那些不因怠惰之惡而止步不前的人,使之倍增。因為他說:「施恩的,必肥壯;滋潤人的,必得滋潤。」(箴言十一章25節)因為那藉著講道向外施恩的人,領受內在擴展的肥壯;當他不斷用口才之酒滋潤聽者的心靈時,他自己也因倍增的恩賜之飲而日益滋潤。讓他們聽聞大衛如何將此作為禮物獻給神,他沒有隱藏自己所領受的講道恩典,說:「看哪,主啊,我必不禁止我的嘴唇,祢是知道的。我沒有將祢的公義藏在心裡;我已宣揚祢的信實和祢的救恩。」(詩篇三十九篇10、11節[1])讓他們聽聞新郎與新婦對話時所說的話:「你這住在園中的,同伴都側耳聽你的聲音,求你使我也得聽見。」(雅歌八章13節)因為教會住在園中,她將美德的栽培園保持在內在的青翠狀態。她的朋友側耳聽她的聲音,就是所有蒙揀選的人都渴望她的講道之言;新郎也渴望聽見這聲音,因為他藉著他蒙揀選的靈魂渴望她的講道。讓他們聽聞摩西如何,當他看見神向祂的百姓發怒,並命令拿起刀劍執行報復時,他宣告那些立即擊打犯罪者罪行的人是站在神一邊的,說:「凡屬主的人,都到我這裡來!你們各人把刀佩在腰間,在營中往來,從這門到那門,各人殺他的弟兄、朋友、鄰舍。」(出埃及記三十二章27節)因為把刀佩在腰間,就是將講道的熱忱置於肉體享樂之前;這樣,當一個人熱切地講說聖言時,他必須留意制服不合法的暗示。而從這門到那門,就是從一種惡到另一種惡,甚至到每一個使死亡進入靈魂的惡,往來斥責。而穿過營中,就是以如此公正無私的態度生活在教會中,以至於一個責備犯罪者罪行的人,不偏袒任何人。因此,又正確地補充說:「各人殺他的弟兄、朋友、鄰舍。」他確實殺了弟兄、朋友和鄰舍,因為當他發現值得懲罰的事時,即使是他因親屬關係所愛的人,他也不會從他責備的刀劍下倖免。那麼,如果說那被神聖之愛的熱忱激勵去擊打惡行的人是屬神的,那麼那拒絕盡其所能責備肉體生命的人,無疑是否認自己是屬神的。
然而,另一方面,那些因不完全或年齡所限不宜講道,卻又急於求成的人,應當勸誡他們,免得他們在魯莽地僭取如此重大的職責時,斷絕了自己日後進步的道路;並且,在不合時宜地搶奪他們力不能及之事時,甚至失去了他們在某個適當時機本可完成之事;並顯明他們因不當地展示知識而理所當然地喪失了知識。應當勸誡他們思考,幼鳥若在翅膀未完全長成之前就嘗試飛翔,就會從牠們本想高飛的地方墜落。應當勸誡他們思考,如果在新建築尚未堅固時就堆放木材,建造的就不是居所,而是廢墟。應當勸誡他們思考,如果婦女在胎兒未完全成形之前就分娩,她們絕不是充實房屋,而是充實墳墓。因為正是因此,真理本身,祂本可以立刻堅固祂所願堅固的人,為了給祂的追隨者一個榜樣,使他們不要在不完全時就膽敢講道,祂在充分教導祂的門徒關於講道的能力之後,立刻補充說:「但你們要在城裡等候,直到你們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路加福音二十四章49節)因為我們確實一同在城裡等候,如果我們將自己限制在我們靈魂的圍牆內,不讓言語四處遊蕩;這樣,當我們完全領受神聖能力時,我們就可以像從自己裡面出來一樣,向外教導他人。因此,藉著一位智者說:「少年人,在你的事上少說話;若你被問兩次,你的回答才開始。」(傳道經三十二章10節)因此,我們的救贖主,雖然在天上是創造者,甚至在祂能力顯現時是天使的教師,卻不願在三十歲之前成為地上人類的導師,這無疑是為了將一種最有益的恐懼之力注入那些急躁的人心中,因為即使是祂自己,那不可能犯錯的,也沒有在達到完全年齡之前傳講完全生命的恩典。因為經上寫著:「當祂十二歲的時候,孩童耶穌留在耶路撒冷。」(路加福音二章42、43節)不久之後,又說到祂,當祂的父母尋找祂時,「他們在殿裡找到祂,坐在教師中間,聽他們講論,又問他們。」(同上,46節)因此,必須警醒思考的是,當耶穌十二歲時被說成坐在教師中間,祂被發現不是在教導,而是在提問。藉著這個榜樣,清楚地表明,沒有一個軟弱的人應該膽敢教導,如果那個孩童願意藉著提問來學習,祂藉著祂神性的能力供應知識之言給祂自己的教師。但是,當保羅對他的門徒說:「這些事你要吩咐人,也要教導人。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輕。」(提摩太前書四章11、12節)我們必須明白,在聖經的語言中,年輕有時被稱為「少年」[2]。這件事更容易顯明,如果我們引用所羅門的話,他說:「少年人哪,你在你年輕的時候快樂吧!」(傳道書十一章9節)因為除非他用這兩個詞表達相同的意思,否則他不會稱他為「少年人」,而他正在勸誡他「年輕的時候」。
[1] 在英文聖經中,詩篇四十篇。
[2] 《武加大譯本》中使用的 adolescentia(adolescentia,少年時期)一詞,原意指成長仍在進行中的未成熟年齡。「Adolescentia(adolescentia,少年時期),人類在童年之後、青年之前的最初年齡。」Facciolati。聖格列高利的意思是排除提摩太在如此不成熟的年齡就被召去「吩咐和教導」的想法,因為這個詞可能暗示這個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