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如何勸誡那些事事如意者,以及那些事事不順者。
(第二十七條勸誡)對於那些在世俗事務上心想事成的人,以及那些雖然貪戀世俗之物卻飽受逆境之苦的人,應當給予不同的勸誡。對於那些在世俗事務上心想事成的人,當他們事事如意時,應當勸誡他們,免得他們因專注於所賜之物而忽略尋求施予者;免得他們愛慕旅途而非故鄉;免得他們將旅途的補給轉變為抵達終點的障礙;免得他們因夜間月光之美而畏懼仰望太陽的清澈。因此,應當勸誡他們,將今世所獲得的一切視為患難中的安慰,而非報應的獎賞;另一方面,要使他們的心靈抵擋世俗的恩惠,免得他們在其中完全沉溺於心靈的愉悅而屈服。因為凡在心靈判斷中,不以對更美好生命的愛來抑制所享有的繁榮者,就是將這短暫生命的恩惠轉變為永恆死亡的契機。因此,以以東人(Idumæans)為喻,他們因自己的繁榮而自甘墮落,那些因今世成功而歡喜的人受到責備,正如經上所說:「他們以歡樂和全心全意將我的地據為己有,作為產業」(結三十六5)。從這些話中,應當注意到,他們受到嚴厲的責備,不僅因為他們歡樂,更是因為他們「以全心全意」歡樂。因此,所羅門說:「愚昧人背道,必殺己身;愚頑人安逸,必害己命」(箴一32)。因此,保羅勸誡說:「買的,要像無有所得;用世物的,要像不用」(林前七30)。如此,所供應給我們的外在事物,其功用僅止於不使我們的心靈偏離對天上喜樂的渴望;如此,在我們流亡狀態中給予我們幫助的事物,不應減輕我們靈魂旅途的哀傷;我們這些因與永恆事物分離而自覺悲慘的人,不應像在短暫事物中快樂一樣歡樂。因此,教會藉著蒙揀選者的聲音說:「祂的左手在我頭下,祂的右手必擁抱我」(歌二6)。神的左手,即今生的繁榮,她將其置於頭下,因為她在至高的愛中壓制它。但神的右手擁抱她,因為她完全的奉獻被祂永恆的福樂所環繞。因此,所羅門再次說:「她右手有長壽,左手有富貴和榮耀」(箴三16)。那麼,當他談到富貴和榮耀置於她的左手時,他表明了它們應當如何被看待。因此,詩人說:「求你用右手拯救我」(詩一〇七7 [1])。因為他沒有說「用你的手」,而是說「用你的右手」;也就是說,藉著說「右手」,來表明他所尋求的是永恆的救恩。因此,經上又寫道:「耶和華啊,你的右手摔碎仇敵」(出十五6)。因為神的仇敵,雖然在祂的左手中昌盛,卻被祂的右手摔碎;因為今生多半抬舉惡人,但永恆福樂的降臨卻定他們的罪。
那些在今世昌盛的人應當被勸誡,要明智地思考,今生的繁榮有時是為了激發人們過更好的生活,但有時卻是為了更徹底地永遠定他們的罪。因此,應許以色列民迦南地,是為了在某個時候激發他們盼望永恆的事物。因為那個粗野的民族,若沒有從應許者那裡得到一些近在眼前的事物,就不會相信神遙遠的應許。因此,為了使他們更確切地堅固對永恆事物的信心,他們不僅藉著盼望被引向實體,也藉著實體被引向盼望。詩人清楚地證明了這一點,說:「祂將列國的地賜給他們,他們就得了萬民勞碌的成果,為要使他們遵守祂的律例,尋求祂的律法」(詩一〇四44 [2])。但是,當人心在神的豐盛恩賜中,不以善行回應時,它就更公正地被定罪,因為它被視為曾受過仁慈的養育。因此,詩人又說:「你使他們高升之後,又將他們降下」(詩七二18 [3])。因為事實上,當被棄絕的人不以義行回報神的恩賜,當他們在此完全放縱自己,沉溺於他們豐盛的繁榮中時,他們就在外在獲益之處,從最內在的事物中墮落。因此,對在地獄中受苦的財主說:「你生前已經得了你的福樂」(路十六25)。因為這個緣故,雖然他是惡人,他卻在此得了福樂,以便在那裡更徹底地承受惡事,因為他在此甚至沒有因福樂而悔改。
另一方面,那些雖然貪戀世俗之物,卻飽受逆境之苦的人,應當被勸誡,要焦慮地思考,萬物的創造者和安排者,以何等大的恩惠看顧那些祂不任憑他們隨己慾行事的人。因為醫生絕望的病人,他會允許他隨心所欲地吃喝;但那些被認為可以治癒的病人,卻被禁止許多他們渴望的事物;我們從孩子手中收回金錢,同時卻為他們保留我們全部的產業,因為他們是我們的繼承人。因此,那些被暫時逆境所羞辱的人,應當從永恆產業的盼望中得到喜樂,因為神聖的護理若非旨在永遠拯救他們,就不會為了在管教的法則下教育他們而約束他們。因此,那些在他們所貪戀的世俗事物上,飽受逆境之苦的人,應當被勸誡,要仔細思考,義人多半在世俗權力抬舉他們時,也像被網羅一樣陷入罪中。因為,正如本書前一部分我們已經說過,神所愛的戴維,在受奴役時比他登基時更正直(撒上二十四18)。因為,當他是僕人時,他因愛慕公義而不敢擊殺被擒的仇敵;但當他是君王時,卻因淫慾的誘惑,甚至用詭計殺害了一位忠誠的士兵(撒下十一17)。那麼,如果財富、權力或榮耀,即使對那些不求而得的人也證明有害,誰又能無害地尋求它們呢?如果連蒙神揀選預備好的人,在這些事物中也因罪的介入而受到攪擾,誰能在這些事物中,不經過巨大爭戰的勞苦而得救呢?他們應當被勸誡,要思考所羅門,他被描述為在擁有如此大的智慧之後,甚至墮落到拜偶像的地步,但在他墮落之前,經上並沒有說他在今世有任何逆境;但那賜給他的智慧完全離開了他的心,因為連最小的患難管教也沒有保守它。
[1] 英文聖經作詩篇一〇八篇6節。
[2] 同上,詩篇一〇五篇44節。
[3] 同上,詩篇七十三篇18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