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勸誡那些為行為之罪哀慟者,以及那些只為思想之罪哀慟者。
(第三十條勸誡)對於那些為行為之罪哀慟者,以及那些只為思想之罪哀慟者,應當給予不同的勸誡。對於那些為行為之罪哀慟者,應當勸誡他們,要以完全的哀慟洗淨已完成的惡行,免得他們因所犯之罪的債務大於他們為此所流的悔罪之淚而受捆綁。因為經上寫著:「祢以眼淚給我們量著喝」(詩七十九3);這意味著每個人的靈魂在悔改中,應當飲用足夠的痛悔之淚,以彌補它因罪而遠離神的程度。應當勸誡他們,要不斷地將過去的過犯擺在眼前,並如此生活,使這些過犯不必被嚴厲的審判者審視。
因此,大衛在禱告時說:「求祢轉眼不看我的罪」(詩五十11 [1]),他稍早也說:「我的過犯常在我面前」(第5節);彷彿在說:「我懇求祢不要看我的罪,因為我自己也不斷地看著它。」因此,主也藉著先知說:「我必不再記念你的罪,但你要記念它們」(賽四十三25-26)。應當勸誡他們,要逐一審視所有過去的過犯,並在逐一哀哭他們過去迷失的污穢時,同時用眼淚潔淨他們自己。因此,耶利米書中說得很好,當猶大的各種過犯被審視時:「我的眼淚如水流下」(哀三48)。因為當我們為各自的罪流下不同的眼淚時,我們確實是從眼中流下分開的水。因為人心不會同時為所有事情以同樣的方式悲傷;而是當它被這過犯或那過犯的記憶更尖銳地觸動時,它在每一件事上都被感動,並同時從所有過犯中得到潔淨。
應當勸誡他們,要建立在他們所懇求的憐憫之上,免得他們因過度的苦難而滅亡。因為如果主願意親自以嚴厲的審判擊打犯罪者,祂就不會將罪擺在他們眼前讓他們哀慟。因為顯然,祂願意將那些祂預先使他們成為自己的審判者的人,隱藏在祂自己的審判之外。因此經上寫著:「讓我們在認罪中來到主面前」(詩九十四2 [2])。因此保羅說:「我們若審判自己,就不會被審判」(林前十一31)。再者,應當勸誡他們,要對盼望有信心,但不要因粗心大意而變得遲鈍。因為狡猾的仇敵,當他看到他因罪而絆倒的靈魂為其跌倒而受苦時,他通常會以有害的安全感來誘惑它。這件事在底拿的故事中以比喻的方式表達出來。因為經上寫著:「底拿出去看那地的女子;那地的首領希未人哈抹的兒子示劍看見她,就愛她,抓住她,與她同寢,玷污了她;他的心戀慕底拿,就用溫柔的話安慰她」(創三十四1-3)。因為底拿出去看外邦的女子,是指任何靈魂,忽略自己的事務,轉而關注他人的行為,偏離了自己應有的狀態和秩序。而那地的首領示劍制服了她,是因為魔鬼在它忙於外在事務時腐蝕了它。而「他的心戀慕她」,是因為他認為它因不義而與他結合。又因為當靈魂意識到自己的罪時,它會感到被定罪,並渴望為自己的過犯哀慟,但那腐蝕者卻在它眼前重提空洞的希望和安全感,目的是要奪走它悲傷的好處,因此經文正確地補充說:「就用溫柔的話安慰她。」因為他現在談論的是他人的更嚴重過犯,現在談論的是所犯的罪微不足道,現在談論的是神是慈悲的;或者他又承諾將來有悔改的機會;這樣,靈魂被這些欺騙所誘惑,可能會暫停其悔改的意圖,目的是使它將來得不到任何好處,因為現在沒有任何惡事使它悲傷,並且它將來會受到更完全的懲罰,因為現在它甚至為自己的過犯而歡喜。
但另一方面,那些為思想之罪哀慟者,應當勸誡他們,要在靈魂深處焦慮地思考,他們是只在喜悅中犯罪,還是也同意了。因為人心通常會受到試探,並在肉體的罪惡中體驗到喜悅,然而在判斷上卻抵制這種罪惡;以至於在思想的隱秘處,它既為取悅它的事而悲傷,又為使它悲傷的事而喜悅。但有時靈魂會如此沉浸在試探的深淵中,以至於完全不抵抗,而是有目的地追隨那藉著喜悅攻擊它的事物;如果外在的機會在手,它很快就會在行動上實現其內心的願望。當然,如果這被嚴厲的審判者以公正的審視來看待,這罪就不是思想之罪,而是行為之罪;因為儘管環境的遲緩在外在延遲了罪,但意志已在內在藉著同意的行為完成了它。
此外,我們從我們始祖的例子中得知,我們以三種方式犯下所有罪惡的不義;也就是說,在暗示、喜悅和同意中。因此,第一種是藉著仇敵犯下的,第二種是藉著肉體犯下的,第三種是藉著靈犯下的。因為那埋伏者暗示錯誤的事;肉體屈服於喜悅;最後,靈被喜悅征服,同意了。因此,那蛇暗示了錯誤的事;然後夏娃,彷彿她是肉體,屈服於喜悅;但亞當,作為靈,被暗示和喜悅所征服,同意了。因此,藉著暗示我們認識罪,藉著喜悅我們被征服,藉著同意我們也被捆綁。因此,那些為思想之不義哀慟者,應當勸誡他們,要焦慮地思考他們墮入罪中的程度,目的是使他們藉著與他們內心意識到的墮落程度相稱的哀慟程度而被提升;免得如果默想的惡事對他們的折磨太少,它們甚至會引導他們去實施行為。但在所有這些事上,他們應當如此警惕,但絕不應被擊垮。因為慈悲的神常常更快地赦免心中的罪,因為祂不允許它們變成行為;而默想的不義更快地被解除,因為它沒有被已實施的行為捆綁得太緊。因此,詩人說得對:「我說,我要向主承認我的過犯,祢就赦免了我心中的不敬虔」(詩三十一5)。因為他加上「心中的不敬虔」,表明他要承認的是思想上的不義:而他說「我說,我要承認」,並立即接著說「祢就赦免了」,他表明在這種情況下赦免是多麼容易。因為他只是承諾要祈求,他就得到了他承諾要祈求的;這樣,既然他的罪沒有發展成行為,他的悔改也不必達到折磨的程度;而默想的苦難應當潔淨靈魂,因為事實上只有默想的不義玷污了它。
[1] 英文聖經作 詩五十一3。
[2] 同上 詩九十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