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勸誡那些哀慟其罪卻不離棄者,以及那些離棄其罪卻不哀慟者。
(第三十一條勸誡)對於那些哀慟其過犯卻不離棄者,以及那些離棄其過犯卻不哀慟者,應當以不同的方式勸誡。對於那些哀慟其過犯卻不離棄者,應當勸誡他們深切思考,若他們在生活中邪惡地玷污自己,則其哭泣乃是徒勞的潔淨,因為他們以眼淚洗滌自己的目的,竟是為了潔淨之後再回到污穢之中。因此經上記載:「狗所吐的,牠轉過來又吃;豬洗淨了,又回到泥裡去輥。」(彼後二22)因為狗嘔吐時,確實將壓迫其胃部的食物吐出;但當牠回到嘔吐物時,牠又再次被牠所擺脫的重擔所壓。那些哀慟其過犯者,確實藉著認罪將他們邪惡地飽足、並壓迫其靈魂深處的邪惡吐出;然而,在認罪之後又重蹈覆轍,他們便再次將其吞入。但豬在洗淨之後又在泥中打滾,反而變得更加污穢。一個哀慟過去過犯卻不離棄者,將自己置於更嚴重罪惡的刑罰之下,因為他既輕視了本可藉著哭泣贏得的赦免,又彷彿在泥水中打滾;因為他將生命的純潔從其哭泣中抽離,甚至使其眼淚在神眼中也變得污穢。因此經上又記載:「在你的禱告中不要重複言語。」(傳道經七14)因為在禱告中重複言語,就是在哀慟之後又犯下需要再次哀慟的罪。因此藉著以賽亞說:「你們要洗滌,要潔淨。」(賽一16)因為凡在眼淚之後不保持生命無辜者,就是忽略了洗滌後的潔淨。因此,他們雖然洗滌了,卻絲毫不潔淨,因為他們不停地哀慟所犯的罪,卻又再次犯下需要哀慟的罪。因此藉著某位智者說:「一個從死屍的接觸中受洗,卻又再次觸摸死屍的人,他的洗滌有何益處呢?」(傳道經三十四30 [1])因為藉著哭泣從罪中潔淨者,確實是從死屍的接觸中受洗;但凡在眼淚之後又重複其罪者,就是在受洗之後又觸摸死屍。
那些哀慟其過犯卻不離棄者,應當勸誡他們承認自己在嚴厲的審判者眼前,就像那些來到某些人面前,極其謙卑地奉承他們,但離開後卻惡毒地對他們施加一切可能的敵意和傷害的人。因為為罪哭泣是什麼呢?不就是向神表達謙卑的虔誠嗎?而在哭泣之後又行惡是什麼呢?不就是對所懇求的祂實踐傲慢的敵意嗎?雅各證實了這一點,他說:「凡想要與世俗為友的,就是與神為敵了。」(雅四4)那些哀慟其過犯卻不離棄者,應當勸誡他們深切思考,大多數惡人徒勞地被痛悔引向公義,正如大多數善人無害地被引誘犯罪。這裡確實發現了一種奇妙的內心傾向的衡量標準,與功德的要求相符,即惡人在行善時,卻未臻完善,仍在他們完全犯下的邪惡中驕傲自滿;而善人在被邪惡引誘時,卻絲毫不順從,反而因著軟弱的搖擺,藉著謙遜更堅定地將他們的心步邁向公義。因此巴蘭看見義人的帳棚,說:「願我的靈魂死得像義人一樣,願我的結局像他們一樣。」(民二十三10)但當痛悔的時刻過去後,他卻對那些他曾為自己祈求死時像他們一樣的人的生命提出建議:當他找到滿足其貪婪的機會時,他立刻忘記了所有他曾為自己祈求的無辜。因此,外邦人的教師和傳道者保羅說:「我又看見我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把我擄去,叫我附從那肢體中犯罪的律。」(羅七23)他確實是為此目的受試探,好使他因認識自己的軟弱而更堅定地在善中被堅固。那麼,為什麼一個人被痛悔觸動,卻不靠近公義,而另一個人受試探,罪卻不玷污他呢?這顯然是因為未臻完善的善事對惡人無益,而未完成的惡事也無法定善人的罪。
但另一方面,那些離棄其過犯卻不哀慟者,應當勸誡他們不要以為那些罪已經赦免了,因為他們雖然不再以行動增加罪惡,卻仍未藉著任何哀慟來潔淨它們。因為一個作者停止寫作後,並不會因為沒有再增加內容而抹去他所寫的;一個施加侮辱的人,也不會僅僅保持沉默就得到滿足,他當然需要以隨後的謙卑言語來駁斥他先前傲慢的言語;一個債務人也不會因為不再增加債務而獲得赦免,除非他也償還了他所欠的。同樣,當我們得罪神時,我們絕不會僅僅停止不義就得到滿足,除非我們也以與之相對的哀慟來追悔我們所愛的歡樂。因為,如果我們在今生沒有任何行為上的罪玷污我們,我們的無辜也絕不足以保障我們的安全,只要我們還活在這裡,因為許多不法之事仍會襲擊我們的心。那麼,一個犯下不義之人,自己見證自己並不無辜,他怎能心安理得呢?
因為神並非以我們的痛苦為食:祂乃是以與之相對的藥物來醫治我們過犯的疾病,好使我們這些因歡樂而離開祂的人,能因眼淚的苦澀而歸向祂;好使我們這些因放縱於不法之事而跌倒的人,能因約束自己甚至在合法之事上而站起來;好使那被狂喜淹沒的心,能被有益的憂傷潔淨;好使那被驕傲的狂妄所傷的,能被謙卑生活的沮喪所醫治。因此經上記載:「我對惡人說,不要行惡;對作惡的,不要舉角。」(詩七十四5 [2])因為作惡者若在認識自己的不義之後,絲毫不謙卑悔改,就是舉角。因此經上又說:「憂傷痛悔的心,神必不輕看。」(詩五十19 [3])因為凡哀慟其罪卻不離棄者,確實傷痛其心,卻輕蔑地不肯謙卑。但凡離棄其罪卻不哀慟者,確實已經謙卑其心,卻拒絕傷痛。因此保羅說:「你們中間也有人從前是這樣;但如今你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並藉著我們神的靈,已經洗淨,成聖稱義了。」(林前六11)因為,確實,修正的生活使那些藉著悔改,以眼淚的苦難洗滌潔淨的人成聖。因此彼得看見有些人因考慮自己的惡行而驚恐,便勸誡他們說:「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徒二38)因為,他即將談論洗禮,卻首先談到悔改的哀慟;好使他們先在自己苦難的水中沐浴,然後再在洗禮的聖禮中洗淨。那麼,那些忽略為自己過去的惡行哭泣的人,怎能心安理得地確信赦免呢?當教會的首席牧者自己也相信,即使是主要消除罪惡的聖禮,也必須加上悔改。
[1] 英文聖經中為三十四25。
[2] 英文聖經中為七十五4。
[3] 同上,五十一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