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貴格利|2 牧職指南 The Book of Pastoral Rule

Gregory The Great · Wiki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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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九章 如何勸誡急躁者與忍耐者

如何勸誡急躁者與忍耐者。

(勸誡十)急躁者與忍耐者應受不同的勸誡。因為急躁者應被告知,當他們疏於約束自己的心靈時,他們會被捲入許多他們不曾尋求的邪惡險境,因為怒氣會將心靈驅向慾望所不願之處,當心靈受擾時,它會不自覺地做出事後知曉時會後悔的事。急躁者也應被告知,當他們被情感的衝動所驅使時,他們的行為在某些方面如同心不在焉,事後幾乎不察自己所犯的惡行;當他們不抵抗內心的騷動時,他們甚至會將心靈平靜時所做的好事也攪亂,並在突如其來的衝動下推翻他們可能已辛勤建立許久的一切。因為連聖愛(caritas,聖愛)這一切美德之母與守護者,也會因急躁的惡習而喪失。因為經上寫著:「聖愛是恆久忍耐的」(林前十三4)。因此,沒有忍耐之處,就沒有聖愛。同樣,透過急躁的惡習,教導——美德的滋養者——也會消散。因為經上寫著:「人的見識在於他的忍耐」(箴十九11)。因此,一個人越是缺乏忍耐,就越顯得缺乏教導。因為如果他在生活中不懂得平心靜氣地忍受他人的惡行,他就無法真正透過教導傳授良善。

此外,透過急躁的惡習,傲慢的罪惡多半會刺穿心靈;因為當一個人無法忍受今世的輕視時,他會努力炫耀自己可能擁有的任何隱藏的良善,因此透過急躁而被引向傲慢;當他無法忍受輕蔑時,他會炫耀性地自誇。因此經上寫著:「忍耐的人勝過驕傲的人」(傳七9);因為,事實上,一個忍耐的人寧願忍受任何邪惡,也不願讓他的隱藏的良善因炫耀的惡習而被知曉。但傲慢的人,卻寧願連虛假的良善也被誇耀,以免他可能遭受哪怕是最小的邪惡。既然如此,當忍耐被放棄時,所有其他已行的善事也會被推翻,因此以西結書中正確地吩咐在神的祭壇上挖一道溝;即是為了保存放在祭壇上的燔祭(結四十三13)。因為,如果祭壇上沒有溝,過往的微風會將其上所發現的任何祭物吹散。但我們將神的祭壇視為何物呢?不就是義人的靈魂嗎?它在神眼前將自己所行的善事作為祭物獻上。而祭壇的溝又是什麼呢?不就是善人的忍耐嗎?它在忍受逆境時使心靈謙卑,並以溝渠的方式將其置於低處。因此,讓祭壇上挖一道溝,以免微風吹散其上的祭物:也就是說,讓蒙揀選者的心靈保持忍耐,以免被急躁之風攪動,連其所行的善事也喪失。同樣,這道溝被指示為一肘長,因為如果忍耐不失,合一的尺度就會被保守。因此保羅也說:「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加六2)。因為基督的律法是合一的聖愛,只有那些即使在重擔之下也沒有任何過失的人才能完全遵守。讓急躁者聽聽經上所寫的:「不輕易發怒的,勝過勇士;治服己心的,強如取城」(箴十六32)。因為戰勝城池是小事,因為被征服的是外在的;但被忍耐征服的卻是更大的事,因為心靈本身被自己戰勝,並使自己順服於自己,當忍耐迫使它在內心約束自己時。讓急躁者聽聽真理對祂蒙揀選者所說的:「你們常存忍耐,就必保全你們的靈魂」(路二十一19)。因為我們被造得如此奇妙,理性擁有靈魂,靈魂擁有身體。但如果靈魂不先被理性擁有,它就會被剝奪對身體的擁有權。因此,主指出忍耐是我們狀態的守護者,因為祂教導我們在其中擁有自己。因此我們得知急躁的罪惡是何等巨大,透過它我們喪失了我們所是之物的擁有權。讓急躁者聽聽透過所羅門再次說的話:「愚妄人發洩怒氣,智慧人卻忍耐等候」(箴二十九11)。因為一個人被急躁的衝動所驅使,以至於發洩出整個心靈,內在的騷動之所以更快地將其拋出,是因為沒有智慧的管教將其圍繞。但智慧人卻忍耐等候。因為,當他受傷時,他不願立即報復,因為在他的寬容中,他甚至希望人們能被饒恕;但他卻不曉得在最後的審判中,所有事情都會被公義地報復。

另一方面,忍耐者應被勸誡,不要為他們外在所承受的而內心憂傷,以免他們用內在惡意的感染來玷污如此寶貴的祭物,這祭物他們在外在獻上是完整的;以免他們憂傷的罪,雖不為人所察覺,但在神的審視下卻被視為罪,並且因其在人前聲稱擁有美德的良好外表而變得更糟。

因此,應告知忍耐者,要努力愛那些他們必須忍受的人;以免如果愛不伴隨忍耐,所展現的美德就會轉變為更糟的仇恨過失。因此保羅在說「聖愛是恆久忍耐的」之後,立刻補充說「又有恩慈」(林前十三4);這確實表明,聖愛在忍耐中忍受的人,在恩慈中也從未停止愛他們。因此,這位同樣卓越的教師,當他勸說門徒忍耐時,說:「一切苦毒、惱恨、忿怒、嚷鬧、毀謗,並一切的惡毒,都當從你們中間除掉」(弗四31),彷彿已經將所有外在的事物都整理妥當,然後轉向內在的事物,當他接著說「並一切的惡毒」(同上);因為,確實,如果內在的惡毒——諸惡之母——掌權,那麼外在的惱恨、嚷鬧和毀謗被除掉是徒勞的;如果邪惡在內在的根部被保留,以更複雜的方式滋生,那麼從外在的枝條上砍除邪惡是毫無用處的。因此真理親自說:「要愛你們的仇敵,善待恨你們的人,為那逼迫你們、惡意毀謗你們的人禱告」(路六27)。因此,在人前忍受對手是美德;但在神面前愛他們才是美德;因為神所接受的唯一祭物,是在祂眼前,在善行的祭壇上,由聖愛之火點燃的祭物。因此,祂對一些忍耐卻不愛的人說:「為什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有梁木呢?」(太七3;路六41)。因為急躁的騷動確實是刺;但心中的惡意卻是眼中的梁木。因為那刺是試探之風來回吹動的;但這堅固的罪惡卻幾乎不動地承載著。然而,那裡正確地補充說:「你這假冒為善的人!先除去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後才能看得清楚,除去你弟兄眼中的刺」(同上);彷彿是對那內心憂傷卻在外在以忍耐顯為聖潔的邪惡心靈說:先從你身上除去惡意的重擔,然後再責備他人急躁的輕浮;以免當你不努力戰勝偽裝時,忍受他人的過失對你來說會更糟。

因為忍耐者通常會發生這樣的情況:當他們遭受苦難或聽到侮辱時,他們確實沒有受到任何煩惱的打擊,因此展現出忍耐,也保持了內心的純潔;但是,當他們過了一段時間回憶起他們所忍受的這些事情時,他們會被煩惱之火點燃,尋求報復的理由,並在回想中將他們在忍受時的溫順轉變為惡意。如果這種變化的原因被揭示出來,傳道者就能更快地幫助這樣的人。因為狡猾的仇敵與兩個人作戰;也就是說,他煽動一個人先發出侮辱,並激怒另一個人因受傷感而回報侮辱。但多半情況下,當他已經戰勝了那個被說服施加傷害的人時,他卻被那個以平靜的心忍受傷害的人所戰勝。因此,他戰勝了那個被他激怒而制服的人之後,便竭盡全力攻擊另一個人,並因他堅決抵抗和戰勝而感到沮喪;所以,因為他無法在侮辱的當下動搖他,他暫時停止公開的爭鬥,並透過秘密的暗示激發他的思想,尋找欺騙他的合適時機。因為,在公開戰鬥中失敗後,他渴望設下隱藏的陷阱。在平靜的時候,他回到征服者的心靈,喚起他對暫時的傷害或侮辱之箭的記憶,並極力誇大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事情,將其描繪成無法忍受的:他以如此巨大的煩惱擾亂心靈,以至於多半情況下,忍耐者在勝利之後被俘虜,為自己平靜地忍受了這樣的事情而感到羞恥,並後悔沒有回報侮辱,並尋求在機會允許的情況下報復更糟的事情。那麼,這些人像誰呢?不就像那些在戰場上英勇獲勝,卻因疏忽而隨後在城門內被俘虜的人嗎?他們像誰呢?不就像那些沒有被猛烈的疾病攻擊奪去生命,卻因溫和復發的熱病而死去的人嗎?因此,應勸誡忍耐者,在勝利之後要保守他們的心;要提防在公開戰鬥中被擊敗的敵人,在他們心靈的城牆外設下陷阱;要更加害怕疾病再次悄悄來襲;以免狡猾的敵人如果隨後欺騙了他們,會以更大的歡欣雀躍,因為他踐踏了那些曾長期對他堅不可摧的征服者的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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